第(1/3)頁 在方云漢抵達大齊皇都的第二天。 謝非吾于招賢館設宴,同時宴請空桑教主、方云漢,及無題大師。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,在這些高手之中,相對來說,謝非吾是對于種種俗事往來最熱絡,最上心的一個。 他會設宴,并不出奇,而他在請帖之上用的,并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名義,還有飛圣山圣女的落款。 憑這個圣女的身份,也確實有足夠的面子,讓唐介靈去走上一趟。 空桑教主與無題和尚按照請帖上所說,到了招賢館的西大門。 謝非吾親自出迎,帶他們兩個前往設宴的地點。 那是人工開鑿的一處湖泊,位于招賢館內部,整條長渠的末端。 在湖中心的地方,又堆土成山,夯實地基,建起三樓五亭。 三座高樓,各分四層,成犄角之勢,左西右東,坐北朝南的那一棟,相對來說最為氣派,飛檐如月,瓦如琉璃,每一層的檐角,都掛著青玉為骨的燈籠。 也唯有這一棟樓的匾額,是金漆勾勒出來的“清都”二字。 這三棟高樓之間的場地,便是一座漢白玉石平臺。 平臺中心有銅鑄鍍金的仕女像,左手持燈,右手高舉銀盤。 這是百余年前的皇帝,心慕仙人賜露入銀盤,可得長生的傳說,而特地鑄造出來的玉女承露臺。 當空桑教主踏上玉女承露臺之際,微微抬頭,就已經能夠看到清都樓的第四層上,方云漢和圣女符離的身影。 謝非吾選擇這個地點,自然是用了一些心思的,惠風和暢,天日朗朗,湖面的氣候,清涼適宜,登樓之后,更是能夠俯瞰周遭水上景色,居高臨下,會覽群山園林。 似乎酒菜也都已經上齊,站在這里,已經隱約能夠嗅到從樓中傳來的香味。 唐介靈卻反而停住了腳步,眼神之中,流露出幾許微妙、驚奇的神色。 謝非吾道:“唐教主,圣女就在樓上,方會長也已經應邀而來,就等著你跟無題大師入席了。請吧。” 唐介靈還是不動,只是側首看向東邊。 他的視線擦過東邊的那棟樓,往這座土山之下,往這一片湖泊的邊緣投注過去,那里,是一條長長的水渠。 在這里側耳傾聽,會覺得水聲極遠,卻綿綿無絕。 每時每刻,都有千萬斤的活水,從那條水渠之中匯聚到湖泊內,再從湖泊四周一些樹蔭下不起眼的地方,流散開來,完成這一片自然園林間的循環。 奔流不息的長渠,在白天的熾盛陽光照射之下,更加奪目,層層疊疊推涌而來的波浪,與銀白的龍鱗無異,顯得這一條水龍溫順而又活力四射。 在這種明亮景色的襯托之下,長渠兩側的那些亭臺樓閣,小山、荒野,就被大而化之的,成為了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色背景。 唐介靈的眼神,卻正是落在那一片背景中,一小塊深綠色的區域。 “我有些好奇,你們幾位之中,是哪一個先有了這樣的意向,然后,又是以什么樣的理由,說服其他幾人,一同設下這個局來?” 質問入耳,謝非吾臉上笑意不改,說道:“這自然是謝某的想法,實不相瞞,昨天回來,我反省再三,覺得是因為我沒有在方會長剛入城的時候,就設宴邀請各位,調解立場,才導致那一戰爆發,各有損傷,心中甚為不安。” “所以今早我就與圣女商議,請各位一聚。一來是,彌補謝某之前的過失,二來也是明確的定下盟約。” 唐介靈微微點頭,說道:“這大約就是你原本的想法,所以說起來滴水不漏,但是,昨天晚上你的這套想法已經被誰扭轉了吧?” 說話間,唐介靈似笑非笑的歪了下頭,目光從謝非吾臉上掃過,又轉向另一側的無題和尚,然后再抬頭。 這一系列的動作,與之前空桑教主保持的神態意韻,大有不同,以至于他的面貌分明還沒有出現變化,卻已經讓人覺得換了一副面孔,變了一個身形。 “那么,看出破綻的是你!” “唐介靈”望著清都樓。 清都樓第四層上,方云漢已經走到欄桿邊緣,俯瞰下來,緩緩說道:“你不裝了?” “你們幾個對我殺意甚堅,都已經把我引入了包圍,再裝下去,還有什么意思呢?” “唐介靈”拋了一下手中的寶鏡,輕佻的用三根手指捏住了邊緣。 這個動作,把他身上最后一絲屬于空桑教主的莊重氣質,破壞殆盡。 “你能說服他們站在你那邊,只有一個可能,就是你看破了我的偽裝。” “不過,你是因為什么事情對我起了疑心,又是用什么證據來說服他們的?總不可能只憑昨晚論道,我轉移話題,對你的論述全盤否定這一點,就認定我是假的吧?” 他回憶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,自認為外在的表現、傳教的執著,在絕大多數情況下,都與真正的唐介靈全無二致。 唯一拿捏不準的,就是與方云漢的那次論道。 真正的唐介靈,其實也是一個很多變的人。 上古之時,這位空桑教主,曾經因為一個尋常老婦人的質疑,而大動干戈,召集所有元老議事,最后竟然還真的花了半年時間,針對那老婦人提出來的一點情況,修改了教典。 但是他也曾經與飛圣山的桃李道長會晤,拒不接受對方的幾條合理意見,以至于桃李道長放棄講理,直接動用武力,以半日賭斗,逼他自封十年。 第(1/3)頁